乳癌患者的教训

●徐克成 教授、主任医师

我于2006年1月9日—12日访问马来西亚桑佛州的昔加末和新山市。自吉隆坡出发，驱车二小时后，离开高速公路，车进入昔加末外界。路两旁是高大的棕油树。司机告诉我，昔加末过去很繁荣，后由于自吉隆坡至新山的高速公路未经过昔加末，被边缘化了，但由于这里以棕榈油生产为主要经济来源，因此仍然是一富足的影城。昔加末的马来文“Segamat”由“Segamar Amate”组成，系祥和宁静之意。从昔加末向南驱车4小时，即到达桑佛州首府新山，这是一与新加坡一桥相连的城市，城里汽车川流不息，夜间灯光明亮，半夜以后依然是人潮如流，小餐馆内高朋满座，似乎更有现代化的气息。新加坡朋友告诉我，新山的夜市胜过新加坡。许多新加坡人夜间结伴而来，或者来Shopping比新加坡便宜的小商品，或者来饱尝远近闻名的西刀鱼丸等美食，但很可能也是为了放松一下在新加坡紧绷的情绪。

在这两个城市，我惊奇地发现乳癌特别多。共有38个病人访问我，其中21位是女性，而乳癌患者即有11位。据马来西亚卫生部发布的资料，2003年被诊断的乳癌女性，全马有3138例，发病率每10万人中46.2例，64.1%的患者年龄40-60岁之间。华人发病率最高，为每10万人中59.7人。另一份资料显示，乳癌在女性癌肿中占31%，位居各癌肿之首。

昔加末和新山的乳癌病人，年龄均在30岁以上，最长的一位62岁。我从她们的诉说中，感受到不少教训。

有一位52岁女性，4个月前突然感头晕，视物一个变两个。去医院检查，发现脑有病变。作CT检查，发现脑内有多个转移性癌瘤。进一步检查发现右侧乳房有一核桃大小肿块，穿刺作细胞学检查发现为未分化性乳癌。目前正在接受脑放疗和全身化疗。

乳癌为体表肿瘤，最简单的诊断方法是触摸自身的乳房。一旦发现有可疑肿块，应及时去医院作钼靶X线照相。未婚、月经初潮早、绝经迟的妇女，尤应注意乳癌的发生。这名女性平时对自己的乳房“关心”太少了，以致失去了早期诊断的机会。这对女性和她丈夫都应引以为训。

另一位，32岁妇女，5个月前发现右侧乳房右上方有一肿块，当地医院的医生未给他作详细检查即作了手术切除。对切下肿块作病理切片检查时，发现肿块边缘有癌细胞。一个月后在另一家医院接受第二次手术，切除残存肿块。术后正在接受化疗和放疗。

本例的教训是术前准备太仓促。早期诊断、早期手术切除是根治癌肿的关键，但手术切除应力争达到根治的目的。该病人第一次手术切下的肿块边缘有癌细胞。说明医生手术时的范围太小。术前根据X线、超声图象作好计划，设计好手术方法十分重要。虽然目前对乳癌不主张手术“扩大根治术”，但前提是切除可见的所有癌组织。

有一位42岁女性，来到我面前时，烦燥异常，不断地责怪一名妇科医生。据她说，7年前，一位妇科医生给她雌激素类药口服，告诉她此类药可使“皮肤防皱”、“延长衰老”。她当时曾提出可诱发乳癌的疑虑，那位妇科医生说：那是1%的事，不是每个人均会发生，即使生了乳癌，也可开刀处理。一年前她生了乳癌，手术时发现有腋窝淋巴结转移，术后接受了放疗和化疗，但体质明显变差。她现在懊恼异常，希望从我这里得到“雌激素诱发乳癌”的证实。

虽然雌激素药物与乳癌发生有关，但由于乳癌发生的因素甚多，在具体病人，很难肯定是哪一种因素导致了乳癌。可是也提醒一些女性，为了“美容”而过早地服用一些类固醇类药物，可能是不适宜的。

还有一位38岁的妇女，二年前作了乳房手术。医生劝她作化疗和放疗，她拒绝了，而长期口服“自然疗法”的药物，我看了她带来的“药物”，多是一些保健品，我问这些“药物”价格，她说是一些公司上门传销产品。我估计价格不菲。我大致为她作了检查，发现很可能她已有肺转移了。我很为她可惜，因为乳癌术后化疗和放疗是很重要。与其他癌肿不同，乳癌即使在“早期”，血液中也可能有癌细胞，因此术后至少应进行6个周期化疗。我要求她到当地医院进行检查，因此术后至少应进行6个周期化疗。我要求她到当地医院进行检查，根据检查结果，采取适当的补救治疗。

还有一位46岁女性，2年前患了乳癌，手术后作了化疗和放疗。半年前大便出血，被诊断为直肠癌，而作了直肠切除。目前腹部有人工肛门。她连说自己“倒楣”，希望从我这里探到“秘密”，不再生第三种癌肿。

一个人同时生两种癌不为罕见。我曾见到一例女性在3年内先后患上五种不同肿瘤。癌细胞由正常细胞变异而来。我们体内不断有细胞在“变异”。但体内同时有免疫细胞，能将这些变异细胞消灭掉。如果免疫功能减退，则变异细胞便会泛滥，癌肿便会形成、转移。这位女性患者先生了乳癌，后生了直肠癌，说明她的免疫功能存在缺陷。化疗和放疗又可抑制的免疫功能。因此，凡癌肿病人，保护培植和强化自身的免疫功能是非常重要的。目前免疫治疗已成为继手术、放疗和化疗后第4大疗法。我们对一些癌肿病人，在进行主要疗法期间和之后，常给予免疫疗法(如DC细胞肿瘤疫苗、CIK疗法)和一些能调节免疫功能的中药，其目的即是通过强化免疫，肃清残留癌细胞，预防复发。

我在昔加末和新山短短2天内，遇到这么多乳癌病人，着实使我惊奇。当地的朋友一再问我原因，我很难谈具体原因，但乳癌属于“生活方式”癌，不良的生活方式尤其是饮食可能不无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