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华文化的捍卫者

●徐克成 教授、主任医师

?在印尼棉兰，我们结交了不少文化人。孙国静先生就是其中一位杰出的文化人。他是棉兰日报的主笔。我们到达棉兰后，为我们写了不少报道发表于报端。还有叶选雄先生，他分别以我和牛立志博士的名字“克”、“成”和“立”、“志”为题，写了诗词：“克治癌魔施妙术，成功起死现高明”，“立愿癌魔难肆虐，志坚研究易降魔”送给我们，让我们深为感谢。

还有一位文化人是陈先生，他是书法家。我看了他的作品，中文毛笔字写得刚劲、清丽、流畅。我请他赐字，他爽然答应。第二天，他送来“医者菩萨心”的字幅。我视为至宝，回来后置于镜框挂在我的办公室内，每抬头望见这5个字，一方面华人友情油然而生，另一方面，医者责任不敢怠慢。

许先生是位中医，但他酷爱中文书法和绘画。他也是棉兰人，但我与他相识是在我院。2004年11月份，他陪同妻子张秀銮来我院住院。张女士患非何杰金淋巴瘤。一般情况下，这种淋巴瘤对化疗有良好反应，但奇怪的是在马来西亚槟城治疗2个月，位于左颈部的肿瘤不但没有缩小，反而一天天长大。来到我院后，我们给她作了介入局部化疗和免疫治疗，肿瘤缩小乃至消失。本来心急如焚的许先生，心情随着妻子病情一天天好转，每天在我院题写字画赠给医生护士和病友。这些字画被我院收集挂于各个病区。

在认识的棉兰文化人中，让我十分愧歉的是关明业先生。2004年9月份我在棉兰时，他来找我看病。他患的是肺癌。CT片上左肺门部有一很大肿瘤压迫左主支气管，引起肺不张。气管和心脏均移位。但呼吸功能尚好，走路时不太气急。我与牛博士商量后，认为无法手术治疗。他已作化疗，未见效果。我们建议他来我院作氩氦刀冷冻治疗，即在CT引导下，将压迫左支气管的肿瘤冻除；如果支气管内有肿瘤，再作光动力治疗或放置支架。回院后，我们一直在等他来院，希望能对这位华人文化人作点贡献。2个月后，一次我出差在外，接到电话，告知关先生已来住院。我甚高兴。回院后马上去病房看他。出乎意料的是，他气喘吁吁，不能平卧，口唇、手足紫绀，监护仪上显示心跳每分钟140次，呼吸每分钟45次，血氧饱和度95。病房医生告诉我，关先生是两天前从飞机上抬下来的。入院后检查发现大量胸腔和心室积液，心跳每分钟170次，并有心律失常。经排放胸水和心包积液后，目前病情有所改善。关先生对我说：“我来迟了。我知道我病情的严重性，你们尽量治疗吧！我已把我入院后治疗的情况告诉棉兰的朋友了，他们很感谢你们。”

我邀请呼吸科、心血管科、介入科、放射科的专家一起为关先生会诊，一致认为：不可能作任何抗肿瘤治疗，所有治疗均是为了维持和延长生命。

我向棉兰苏北印华总会电告关先生病情和我院的救救计划。廖章然先生回电说：“棉兰各界都很关心关先生，大家对你院的治疗充分理解。”据说，棉兰报纸刊登了我送去的传真。

一周后，关先生的肺部并发感染，血白细胞2万多。我们请广州市最出名的呼吸科和感染科专家会诊，选择应用了最好的抗生素，感染得到控制。

关先生非常坚强。由于他的呼吸功能已处于衰竭状态，因此在做诸如胸腔、心包穿刺等治疗性操作时，只能采用局部麻醉，不能采用全身麻醉，但他都坚持下来了；他胃肠功能极差，进食极少，又由于心功能差，不可能大量静脉输注营养液，但他顽强地尽可能多地口服营养液，以维持体内能量供应。

但作为医生，我们也许可以延长病人生命，却永远不能让生命和死亡脱去关系。关先生在我院走完了他生命的最后旅程。

我愧歉：虽然目前医学水平尚无使关先生回天之力，但也许他早点治疗便不会那么快地离开我们。我为什么当时没有给他“认真”叮嘱呢？

我痛心：棉兰失去了一著名的文化人，一位中华文化的捍卫者。